这时爹爹忽然出声,招手喊阿福来。
“阿福,这几张是怎么回事?”
叶父从厚厚的字帖下抽出几张被浆糊缠满的纸张来,一瞧便是先叫撕碎又一点点拼起来的,阿福捏着那几张纸愣了半晌,才遥远地想起来,这是那一日在书房,他惹恼了主子,主子一伸手,便将那一日他辛苦作下的成果全毁了。
阿福细细捻着纸张的裂缝,不由得思索是谁拼起这撕碎的丑字,是主子么?自然绝不可能,定是主子叫人来拼好,兴许是刘管家,又兴许是哪个不知名的小奴才坐在书桌案前流着恐惧的汗一点点拼起的。
一股又一股的烦躁涌上来,他不知为何又觉主子很烦,他都在家了,主子还来骚扰他,甚至幻想若是主子在跟前,他定要当主子面儿将这纸再撕个粉碎,待到主子气个够呛,还要再好好踢打主子一番才痛快。
可主子不在,他一身精力无处释放,只好从爹爹手上拿过那纸,揉吧揉吧就丢了纸篓里,撇撇嘴道:“是哪个府里的小奴才调皮弄的吧,丢掉就是了。”
一夜无话,第二日早起,阿福真带娘和妹妹到县城逛街,娘仨拎着大包小包东西归来,一条街上乡亲见了都个个眼酸,也有的攀上来,好生夸赞叶母福气好,养了个好儿子,叫她好生风光。
快到村东头,这才见一庞然大物立在叶家门口,竟是辆风光的马车,同时一生人从马车后头出现,和主子一样的身量,神情也与主子一般可怖,冷得吓人,见了阿福几人只施施然行礼道:“叶公子,新年好。”
阿福哪里被叫过什么叶公子,家里人唤他阿福,是亲昵,魏府里喊他阿福,是当他小猫小狗般的喝斥,这叶公子仨字儿可把他吓得不轻,结结巴巴应了一声,才对方讲:“多闻叶公子文才斐然,才华横溢,县老爷专程托小人来请您给题一幅字。”
叶母和阿福面面相觑,这人也真会扯些鬼话,阿福小奴才一个,何来的文采斐然,又何来的才华横溢,如今叫人去题字,竟不叫他爹叶秀才,反而叫他个名不见经传的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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