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梵看着这一幕,心中不忍更甚,他尤其见不得,这种因自己无意之举而连累他人的场面。
他转向江之远,语气带着恳切,用了在外人面前对江之远的敬称:「习公子,这事确实不怪她。是我今日······闲来无事,才想着搭把手。这护工一向尽心尽责,此次就算了吧?」
江之远的目光从护工身上移开,重新落回许梵脸上时,那层寒冰瞬间消融,化作春水般的温和,
他莞尔一笑,仿佛刚才那个冷面裁决之人从未存在过:「小梵都这么说了,我岂能驳了你的面子?那便算了。」他的语气轻描淡写,一个家庭的危机就在他一笑间消弭于无形。
「多谢公子!多谢许先生!」护工如蒙大赦,连连道谢,擦拭的动作更加小心翼翼。
这时,一直闷不吭声,如同旁观者般冷眼旁观的猎鹰,突然开口了。他的声音因伤势而有些沙哑,却依旧带着一股硬朗之气:「习公子,多谢你出手相救,还收留我和我弟弟。这份恩情,猎鹰记下了。」
江之远闻言,这才第一次真正将目光投向病榻上的猎鹰。他的目光如同寒星般凝练,不带丝毫温度,在那张线条刚硬的脸上停留了片刻。
他薄唇轻启,话语间带着一丝若有似无的玩味与不易察觉的不屑,淡漠得如同在谈论天气:「恕我孤陋寡闻,怎不知道,张司令什么时候又多了一个姓陈的外孙?」
他吐出的却是一个让猎鹰心脏骤停的姓氏,猎鹰搭在床沿的手骤然收紧,死死抓住了身下的床单,力道之大,连指关节都泛出了白色。
「陈」那个音节,像一颗生锈多年的子弹,猝不及防射进他的颅骨,震得他耳膜嗡嗡作响,这个被他亲手埋葬在记忆深处、决心与之彻底割裂的姓氏,使得他记忆的闸门轰然打开,溃堤的洪水般奔涌而出,裹挟着训练场上飞扬的黄土扑面而来。
十八岁的陈默,背着沉重的行军包,站在新兵连的队列里,身上略显宽大的作训服,被塞北粗粝的风吹得猎猎作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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