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视线这才不经意地扫过一旁垂手侍立的护工,语气倏然淡了几分,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怎么回事?是她偷懒懈怠,不尽本职?怎么还要劳烦你亲自做这粗鄙之事?」
那护工是个年轻女子,脸色瞬间惨白如纸,慌忙上前一步,声音带着颤抖解释道:「公子!不是的,我并没有偷懒!是······是许先生一定要亲自为病人擦洗翻身,我、我不敢不从······」
「没有规矩,不成方圆。」江之远神色淡漠地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千钧之力,仿佛瞬间给房间降了温:「泉玉宫不养闲人,更不养失职之人。你的本职工作,却让许先生亲力亲为,那便是你的失职。既然失职,留你何用?文琪,结清薪酬和赔偿金,让她即刻下山去。」
「公子!公子饶我这一次!我知道错了!再也不敢了!」护工一听江之远要解雇自己,顿时如遭雷击,双腿一软,跪倒在地,声音带着哭腔和破锣般的嘶哑:「文助理知道的!我家里还有一个尿毒症的妹妹,每月的透析费用就要一万多······她全指望着我的工资救命!公子,我真的很需要这份工作!求您开恩!求您可怜可怜我们吧!」
她声泪俱下,哀求声在雕梁画栋的房间里盘旋回荡,充满绝望。
泉玉宫出手极其阔绰,给出的薪酬是山下同等工作的五倍不止!为了能进入这里谋事,需经过层层苛刻考核,甚至连祖上三代的背景都要调查得一清二楚。即便如此,山下不知有多少人挤破了头也想获得这份差事。对她而言,这不仅是份工作,更是妹妹的救命稻草。此刻眼看就要失去,如何不叫她悔恨交加?
许梵手中的毛巾凉意渐生,一滴水珠从毛巾边缘滴落,砸在光洁的金砖地面上,发出「嗒」的一声轻响,在寂静中显得格外惊心。
见护工哭得如此凄惨,许梵心中很不是滋味。他不善求情,又深知江之远虽然对自己温和备至,但其行事自有章法,决断之下极少更改,他张了张嘴,想对江之远说些什么,可看到对方那淡漠的侧脸,和那股不容置喙的气势,一时不知该如何开口。
「许先生。」这时,一直沉默的文琪适时出声,语气恭敬却带着劝谏之意:「小王家中情况确实特殊,妹妹重病,急需用钱。不如······您还是把照料的工作交还给她?」
女护工小王得到文琪的提点,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猛地反应过来,扑过去抢回许梵手中的毛巾,目光中急切的哀求:「许先生!实在不敢再劳烦您了!这是我的活儿,求您让我来做吧!我一定尽心尽力,不敢有丝毫懈怠!」
说罢,她立即如履薄冰般,开始重新为猎鹰细心擦拭身躯,动作无比轻柔专注,态度虔诚得近乎卑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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