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史中丞接着道:“他竟然枉顾礼部此前那些疑点,一个也不追究了!这岂不是放任那些蠹虫啃食我国本!难道只因被贪的笔墨小,便可忽略不计了吗?若是朝廷中人人都贪这么点笔墨,便是千里之堤毁于蚁穴!皇上怎可如此糊涂!”
同僚差点被他吓得丢了魂:“慎言!”
当今圣上虽然不曾限制过文官谏言,可也不是先帝那般宽容的人。
不料御史中丞斜眼看同僚一眼,冷笑一声:“你们不敢说,我来说!”
说罢便揣着手上了自家马车,一气回府去了。
那同僚吃了一嘴的灰,望着他离开的背影,琢磨了好一会儿,叹着气也回了府中。
若要论如今御史台中最敢说的那一个,非御史台章大人莫属,他们这些御史台的同僚,总是不愿意当那出头鸟,好在前头有个不怕掉脑袋的,他们也好跟着进言。
——不说别的,国相不追究礼部贪墨之事,皇上竟然同意,这件事委实荒唐了点。
入了夜,几辆马车从京城中几处官邸的后门悄然离开,那站在门口送家人远走的礼部官员忍住眼光中的热泪,挥手告别妻儿老母,直到望着马车彻底消失在深窄的巷子之中才含泪折身回了院中,对着窗外明月枯坐到天明。
等到天光大量,几人不约而同地穿上朝服,抚平官服之上的折痕,抱着笏板,坐上了去宫中早朝的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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