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两天,军车载着两个中年夫妻来到收留所。男的个头不高,弱不经风,带着一种书卷气。穿得不好,但也干净素雅。比起龙文章像个真正的教书先生,天壤之别那种。女的则胆小低调,在男人身后不离开半步。
孟烦了早在门口候着了。一伙人在远处军车滚过尘烟时,就在树上叫开了。艳羡,嫉妒,又憧憬。他们吵吵嚷嚷地把这些情绪掩埋,一个劲地起哄。
两三个人用手臂搭出个人肉座椅来,把小瘸子抬上跟献宝一样带给他的父母。孟父含着泪把瘸了腿的儿子搂进怀里。旁边的迷龙大大咧咧地揭人老底,把孟烦了前天想父母哭得多么多么惨添油加醋一番。
孟烦了急得用好腿踹他,又不能说自己哭的不是这个,却被孟父制止。“了儿,注意教养。”以往严厉的话语今天听起来却很亲切。孟烦了低眉顺眼地回答,“了儿知道了。”然后在背后给人比个小手指。
一片欢庆的氛围里,孟烦了瞄见龙文章刚把洗好的军装搭在晾衣绳上,随便在身上擦了擦手,笑脸迎来。寒暄了几句后,龙文章把人请进屋里喝茶。东拉西扯,漫无边际的。
孟父看在他照顾孩子这么久的份上,也耐下性子和他对答。只是感觉这人心不在焉的,就在快要发火之际。外面军车喇叭响了两声,有个人跳下车来。
龙文章精神一振,马上摆出个诚恳样子。“我有个不情之请,不知道您能否答应?”孟父看看门外,来的正是虞啸卿,也算是找到孩子的恩人之一。于是赶紧站起来要去感谢。
虞啸卿大步跨进院里,跟人招了招手示意不用起。龙文章就递了个眼色,说:“正经事让虞团座跟您说吧。”孟父正觉得奇怪,龙文章已经把孩子们叫进来排成一排。
虞啸卿破格给他做了个揖,说:“孟老先生,我知道您学识渊博,一心冶学。我的请求可能有点强人所难。但这些孩子都是战时遗孤。我想聘请您给他们当老师。这对您来说是杀鸡用牛刀。本来不该麻烦。只是这人要随我上阵杀敌,照顾不来。还希望您体谅一下。”
孟烦了在一旁拉拉父亲的衣角,满怀期待。他既不愿意离开伙伴们。也不愿意看龙文章走后伙伴们又变成一群没母鸡护着的小鸡崽。那滋味着实难受,他体会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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