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文章。小小一个补袜子的军需。你的团编号说出去都没人知道。鸦片团倒是名声在外。一群乌合之众。团灭后当了逃兵。一直偷鸡摸狗,做些不齿的勾当谋生。”
龙文章陪笑,“您都知道了。”虞啸卿在空中挥了下藤条,示意他闭嘴。“作为一个逃兵,你早该死了。但是看在你做好事的份上,留你一命。现在他们有去处了。我给你个机会,和我一起走。”
逃兵却摇了摇头,公然抗命。“我放不下心。我走了就没可靠的人照顾他们了。”团座大人有点生气,“我跟唐叔嘱咐一下。”
龙文章还是缩着脑袋摇摇头,又突然眼睛一亮。“您帮我找找烦啦的爹娘吧。按理说,他爹娘不会离他很远的。还有个半大的小姑娘,我也想收留。她也能帮上忙。”
虞啸卿不耐烦,“你当捡猫捡狗呢?好。我尽力给你找。但不管找不找得到,你都得走。要不然军法处置。”说完,横藤在人屁股上抽了一下,疼得人嘶了一声。
龙文章回到小醉家的时候天已经黑了。说是家,其实只是租借的一个小破屋,到处看得出疏于打理的破落萧条。唯一看起来温暖的是铺着薄被的床榻。一大一小俩个人正窝成一团,像野外抱团取暖的野猫。尤其烦啦睡相不好,姿势略微扭曲,格外像一只小型野生动物。
龙文章不忍心打扰他们,干脆把一个破门板放在地上,凑合着过了一晚。从开了天窗的破屋顶望出去,夜空晴朗,月色皎洁。十五的月亮十六圆,现在将满未满。龙文章看着却打心底涌上知足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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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龙文章牵着烦啦的手,烦啦牵着小醉的手,一起回了家。一群男孩还跟往常一样吵吵嚷嚷,为着鸡毛蒜皮大的事争论不休。但看见小醉进来的时候,大家都不约而同地安静了下来,还颇不好意思地擦了擦脸上挂的鼻涕,遮了遮衣服上的破洞。
小醉就在这住了下来。龙文章给她单独收拾了一个房间出来。出门了就拜托她看下孩子们,别让他们乱跑。四川女娃说起话来软软糯糯,还带叠字,笑起来温柔得像春水。连最难对付的迷龙,也要听她几句劝。嘴里还嚷嚷着,我不和女的计较。
龙文章大感欣慰,这群猴子猴孙还有安分的时候。不过他很快发现小醉也不是很让人省心,就在厨房差点被灶膛里掉出来的火星点着之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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