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倒是觉得自己实在窝囊得很,怎么突然间这么畏惧他的目光,为了挽回我在书先生心中微不足道的颜面,我慢吞吞地飘到了他的床边蹲下,双手捧着他的脸,略微使力让他再度看着我,撅嘴问:“怎么了吗,你的梦里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书先生没说话,只是在我的掌下轻轻地摇了摇头。
我又开口道:“那你为什么这副模样?”
他像我刚才答话一样老老实实地轻声说:“没什么。”
我瞧他这副样子不由发笑,方才我可是事无巨细地将我那微末秘密都同他和盘托出了,他倒好,问两句话便一副我欺负了他的样子。
我瘪了瘪嘴,尤不死心地故意追问道:“那你梦里那位小姑娘是谁?”
这回他倒是一声也不吭了,握着我的手腕将我的手拿下来,闷不作声地掀开被子下了床,取了外袍来披上,任我怎么捉弄闹腾,也不再理我了。
可我渐渐发现,自从我能进入书先生的梦境后,我便像学会了法术似的,渐渐也能看见其他人的梦了,只是大约距离太远,因此不如书先生的梦境连贯,只能看见些细碎的片段。
我见过哥哥的梦。
那里应当是一处烟花之地,而我那仅有一面之缘、怀着孕的嫂嫂正在四方楼台上,蒙着一层皎白面纱,姿态婀娜地跳着舞,是最明艳动人的舞女。
我正想再看细点时,画面便骤然一转,青楼与舞女都消失了,只有我那哥哥在街上狂奔,怀里揣着的一方旧木盒将他粗陋的麻衣撑出了个滑稽的形状。栉次鳞比的小摊店铺从他身边飞逝而去,我听见他的喘息声和脚步声,那样的急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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