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出院后,小塞缪尔恢复了本名,回到了家里。和我家一样,塞缪尔家的藏书也多有毁坏和遗失。安托瓦内特作为保姆留在家里,照顾小塞缪尔。我们现在已经互相称呼名字了。小爱莲则有她的乳母哺乳。没有塞缪尔的帮助,我也没有信心开始全新的生活。我不会忘记我是谁,我一直都是爱玛·冯·维吉尔。

        ……

        看完了信,“弗雷德里卡”这个名字让我打了一个冷颤。难道小爱莲是我的女儿?这个假设让我痛苦。我真想让爱玛寄一张照片过来,看看那张脸到底像谁。越害怕某件事情,那么事情就越会发生。我很好奇塞缪尔出于什么想法将这个名字作为女儿的中间名。

        从一开始,我就应该预料到这样凄惨的后果。事到临头,已经没办法假装自己是一个无法承担责任且懵懂无知的青春少年。我又一次成为了我最憎恨的人,为一个原本可以不来到恶心的世界的生命怀有不可挽回的悔恨。落子无悔,无法回头。我讨厌痛苦,却一次又一次将痛苦带给他人,简直无可救药。

        过了一段日子,塞缪尔来探视我,我们隔着一层玻璃见面。我应该有很多话想说,但不知道如何开口,于是客套地问他们生活与工作还习惯吗。塞缪尔说一切都好。巧合的幸运有时会变成沉重的负担。亲友们痛苦地死去,而他们活到了现在。我又问爱莲的父母是否来过柏林。塞缪尔说他们来过一次,是他和爱玛接待的。

        我问塞缪尔记不记得一个人,弗朗索瓦·卡特,曾经与爱莲合伙开了一间酒吧,他是勒内斯特家的司机的儿子。我请求塞缪尔帮我联系弗朗索瓦,告诉他,他曾经的恋人路德·瑞利安因为进行反对纳粹的地下活动被处以绞刑,那是四年前的事了。他们从来没有相互背弃。

        “就这些?”塞缪尔说。

        “嗯,我想是的。”我说。

        “爱玛呢?你有什么话要对她说吗?她一直在等你的回信。”

        “我看了她的信,但我想到出入的信都可能受到审查,我写东西经常没头没尾,字也不好看,于是没有写。要真有什么要说的……对不起。”

        “为什么?”

        “我也不知道。”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