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多年过去了,接壤农田的草地不改本色,焕发荣新。坐诊室的百叶帘被温格小姐拉开,林敛知像往常一样往下看,然后他惊奇地发现,那里出现了觅食的羊群。

        变小了——与他记忆中的样子形成迥异。

        温格小姐告诉他,这是春天新接的羊羔。

        “以前那些呢?”

        “去了天国。”

        “那爷爷呢?”

        温格小姐微微发怔。那位老人为疗养院修剪了十几年的草圃,一直默默无闻、任劳任怨,他弯着腰忙碌的身影印烙在疗养院万物恬睡的夜昼之交,朝作晚息,在漫长的岁月中润物无声,连离开也是静悄悄的。

        她只能说:“去了个很安详的地方。”

        林敛知显然没有体会深层含义的能力,眼一眨不眨,点了点头。

        她第一次有了恶劣的庆幸。庆幸这个小孩的单纯,即使这是对病患的亵渎,是作为医者的失责。她自私地希望林敛知在感知死亡前,能够先感知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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