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我和曹志远睡在同一张床上,像我十岁以前那样。我只是平躺着,闻他温软胳膊和背心上的肥皂味。在那件事发生之后,我和他一个月没有见面,因为我怕每一次事情都不可避免地变得更不堪。曹志远在我身边均匀地呼吸,但他还没睡着:因为只要我轻微地抬手或翻身,他就会不安地在我们之间移出一小块空地。

        可我又能说什么,又该说什么呢?

        最终,我还是伸手,覆上他的小腹。他整个人瞬间紧绷起来。

        “别怕。爸,我什么都不做。”我说。“……痛不痛?”

        “……什么意思。”他问。

        “还痛不痛,这里。”我说。

        他不说话。

        我的手在感受他身体的呼吸起伏。从腰间延伸到子宫的位置——我不知道——原来那里常年盘桓着数道深浅不一的皲裂,像冲积平原上长久被侵蚀出的沟壑。那是因为我。

        “我什么都不要了。”我说,“爸。”

        “曹志远,”我说,“我什么都不要了……你把我当成他,好不好?如果你怎么都难受,你打我,骂我,都行。或者,就把我当成……那个人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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