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归似有所觉,他忽然问道:「大寨主,您知道吗?我的脸上有块生来带着的胎痕,又红又丑,妈妈每天都安慰我,用毛巾帮我擦脸,说擦一擦,长大之後就不见了。」
千山微微惊讶地道:「我不知此事。」
不归说:「六岁的时候,那块印子就被擦掉了,您不晓得也正常。」顿了一下,不归语气有些飘忽地问:「大寨主,您知道那块印子长什麽形状吗?」
千山看着不归,摇了摇头,道:「不知。」
眼泪流下了不归的双颊,他胡乱地擦了擦脸,脸颊上的红痕却越发清晰,曾经擦得掉的印痕,被母亲的鲜血浇了一脸之後,成了再也抹不去的印记。
那是一只血淋淋的大王八。
「师父,您的眼睛怎麽了?」不归哽咽地问道。
千山倒是意外的平静,他答:「昨晚开始便见不分明,我以为是夜sE太深,心存侥幸。今早睁眼,虽有察觉天光洒落,触目所及却一片浑噩,我遂明白,大抵是失明了。」
不归爬了起来,恨声道:「是不是那J人给您下了毒?」他松开掌中的碎壤,拍了拍K子,转身急道:「师父您等等,我这就去找大夫!」
「不归!」千山拉住小孩的衣袖,叹道:「你既知我失明,拜师之事,可再考虑考虑。」停顿刹那,千山复道:「我并不会因为你的称呼,就少教什麽,抑或是弃你於不顾。」
宁不归回眸,他看着千山,眸底是深深的诧异。小孩转过身子,拉起千山的手,跪着将千山的手放到自己的发上。淋了一头鲜血的发,显得粗糙而乾y。不归知道千山看不见自己,可仍是仰着头,对着千山的眼,缓缓地道:「阿娘教过我,天生万物,为何唯人与众不同?因为人有心,丢了心的人,就会成为禽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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