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部二十多卷的县志,竟然有四、五个卷本,用来记录本县有文字记载以来的贞妇烈nV的事迹或名字,不仅令我惊讶,更意识到贞节的崇高和沉重。

        我打开该卷第一页,看到记述着××村××氏,十五、六岁出嫁到×家,隔一二年生子,不幸丧夫,抚养孩子rEn,侍奉公婆,守节守志,直到终了,族人亲友感念其高风亮节,送烫金大匾牌一幅悬挂于门首。

        整本记载着的不同村庄不同姓氏的榜样妇nV,事迹大同小异,宗旨都是坚定不移地守寡,我看过几例之后就了无兴味了。及至后几本,只记着××村××氏,连一句守节守志的事迹也没有,甚至连这位苦守一生活寡的nV人的真实名字也没有,我很自然地合上志本推开不看了。

        就在挪开它的一阵儿,我的心里似乎颤抖了一下,这些nV人用她们活泼的生命,坚守着道德规章里专门给她们设置的‘志’和‘节’的条律,曾经经历过怎样漫长的残酷的煎熬,才换取了在县志上几厘米长的位置,可悲的是任谁恐怕都难得有读完那几本枯躁姓氏的耐心。

        我在那一瞬有了一种逆反的心理举动,重新把‘贞妇烈nV’卷搬到面前,一页一页翻开,读响每一个守贞节nV人的复姓姓氏——丈夫姓前本人姓后排成××氏,为他们行一个注目礼,或者说挽歌,如果她们灵息尚存,当会感知一位作家在许多许多年后替她们叹惋。”

        我对《白鹿原》不感兴趣,但读到陈忠实先生的写作手记,恨不能跨越时间和空间、跨越生与Si的距离,来到这位历经长途跋涉终于翻开《蓝田县志》的作家身边。我只能在字里行间短暂地共享他的悲喜与灵魂,与他一起为那些素未谋面的nV人震惊,叹息。

        或许缘分使然,我的本科毕业论文是研究本县县志,虽然并不涉及列nV一卷,我在搜集论文材料之余,还是一一翻过那些已然沉寂百年的姓——没有名。她们属于某人的妻子,某人的nV儿,她们为某人奋不顾身地Si,为某人行尸走r0U地活,我震撼于自认为山高皇帝远的蛮夷之地竟受封建荼毒如此之深,这一片我和独生nV朋友们度过无忧无虑少nV时代的乐土,曾经是她们的地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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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注:

        [1]陈娟.二十四史《列nV传》研究[D].福建师范大学,2013,硕士论文,第11页.

        [2]寻欢欢.《清史稿·列nV传》研究[D].华中师范大学,2015,硕士论文,第2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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