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南洄坐在窗边,将信笺细细封好。他唤来一只信鸽,把信系于其脚,又将其放飞。寄完信,南洄望着窗上的木镂花轻笑,自言自语道:

        “这北淇也真不信我,合作嘛,诚意未备怎可行呢?”

        须臾,他点点眼尾朱色小痣,像是想起了什么,笑意更盛,又道;“还是玉的好看些呐。”

        话音刚落,南洄收了笑,神色恹恹。他扯落步摇,三千青丝一泻而下。南洄把玩着流苏,没多久,又百无聊赖地将步摇扔在床上,他抬眸,墨绿眼眸中映出一片明媚春光,内里却空洞荒芜。

        “良辰美景奈何天,赏心乐事谁家院!朝飞暮卷,云霞翠轩,雨丝风片,烟波画船——我偏看的这韶光贱!”

        南洄唱完,忽得笑起来,头抵着桌子,缓缓道:

        “哈,真可惜,这景,这人呐,都未应着这折戏。”

        良久,南洄直起身,对着铜镜收拾散乱的长发,他执起木梳,一下一下地梳理,待自个儿满意了,也不挽起,就在两鬓挑了两绺头发,编上辫子,松松系在一起。又从柜里拿了对珊瑚珠耳坠,别在耳垂。南洄看着镜内的自己,不够,他想。

        要簪花呢。

        他望向台面,仔仔细细挑选了朵牡丹,别在耳后。南洄再次对上自己的面,微微皱起眉。他双手外扯唇畔,让愈合不久的伤口出了血。舔了下下唇,南洄尝到熟悉的铁锈味在口中蔓延,又见唇色越发殷红,方才极为心满意足地弯了眼,像是小孩终于得到了心爱之物,眉目皆欢喜,隐隐透出丝病态来。

        至华灯初上,衢街上人影渐多,喧笑交织,嗔欢怒骂,好不热闹。南洄倚着二层的廊柱,垂眸看着人来人往,小摊上的雾气腾腾而升,混着胭脂气,渐渐模糊了他的嗅觉,与视线。

        倏地,一袭墨袍的颀长身影闯入了南洄的眼眸。那人高束着发,身量极长,显得极为突出。

        他呀?南洄笑起来,唯一一次和那高堂上的狗玩意欢好,恰恰被他撞见了呢,真是凑巧。来了兴致,南洄抬手,将粘了胭脂的袖帕扔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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