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了多少?”

        季母表情淡了些,“进账的十之五六而已。”

        季闻春忍不住皱起眉毛,相比起上个月的利钱支出,这个月实在过分了些。

        这并不是结束,大概因为中途出了什么事故,过了两日这帮“子钱家”的人又找上门来,行为也比上次不客气多了,要不是季母授意何妈花钱去找衙门的人,差点就要闯入季家库房。

        季母用帕子抵着眼角哭诉,可是带头讨利钱的大汉却丝毫不被她的泪水打动,嘴里说着“迫不得已”或者“见谅”之类的客套话,一会儿要踢季小弟一脚,一会儿又要骑驴,直到季母把箱子里的首饰全给他们这件事才算告一段落。

        季闻春知道古代高利贷比现代更可怕,因为如果朝廷不想管那么到眼皮子底下都不会管,被高利贷缠上的人家一辈子或者几辈子也还不清,直到把家财、甚至家中人口全部抵押完才算结束。

        她不知道季母会怎么解决,有可能是卖掉店铺然后举家搬迁,毕竟最狠的卖掉儿女或者自卖的人家也有,房地产比起人命说不出哪个更重要。

        她一晚上翻来覆去睡不着,做梦都梦见她们全家成为人家家里奴仆的悲惨生涯。

        次日醒来想和季母讨论还债的问题,却不小心听见她对何妈说的“只要不把我们逼死就不必在意”一句话,忐忑和紧张忽然就消散了一半。

        在外面收拾完水桶,季闻春就看见何妈坐在院子里的石凳上磕瓜子,瓜子皮落在地上引来小鸡争强。

        看见季闻春回来,她不屑地朝里面努嘴,“有客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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