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秀推攮了好一阵子,总算费力地穿过人群,来到了围观民众的最前方。远远地,嵇康已经见到向秀,眼神甚是灼人。向秀被他看得脸红心热,一时间竟苍老了几岁。

        嵇康微笑着,彷佛与他再无嫌隙,轻启唇齿,一字一句,轻声道:「子期,你来得正好,有你为我送终,锺士季为我调弦,我就是Si,也了无牵挂。」

        「我要奏〈广陵散〉了,请君为我侧耳听。」

        待琴座铺设完毕,锺会一揖,恭谨退下。

        随着嵇康振袖,十指在古琴之上按捻,许多太学士,已无法再顾及请命,纷纷拿出笔简,准备抄谱,然自他按出第一个音sE,时间停止了。

        磨刀霍霍的刽子手,侧耳倾听,竟落下了手边的俗务。

        锺会的眼眶流出泪水。

        向秀紧捂着心口,呕出一腔热血来。

        远在g0ng中的司马昭,忽然想起了嵇康与三千太学士的请命,正准备撤回杀嵇康的旨意。

        从嵇康奏完,到嵇康Si後三月,太学生们都记得调子,却无人能弹,就连举世皆知其才的锺会亦不能学,不能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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