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缨醒来,泪流满面,神思浑浑噩噩,衣服也不及穿好,本想向算命的悉数禀报,不料算命的人已消失了。直奔至赤栏桥下,仍不见踪影,沿途信步,方在一块儿满是h叶的路上瞧见他,只在神游。

        算命的起先还不觉李缨来寻他,只口拈一词:「昨日相候赤栏桥,今日独寻h叶路。烟中列岫青无数,雁背夕暮……」

        李缨听了是首「周词」,还不及赞他雅兴,便忙着迎上去。虽想向算命的说些甚麽,他的魂灵却仍受恋奴所牵系,心里头只是痴,面上也还獃着,忙要道些甚麽,却道不出。

        算命的替他扣整衣物,又将披风脱下来付与他,为他合上,方问其缘由。李缨忆起梦来,不停乱颤,好似风中花枝一般,委顿可怜。算命的见状,不免又好生安慰一会儿。

        李氏喑哑一阵,方道:「我终於知晓那男鬼为何会冤Si,真是苦煞人也!」

        算命的请问其详。

        李缨郁闷了会儿,竟说道:「我头一回儿上京,四处无亲无友,算来惟一的友人,竟只有你一个。若连你都不知道我心里头所想的事,我又如何能知道?难道我与你是白白地相处朋友麽?」

        算命的听完,仔细玩味,更觉满口生香,瞧眼前李君可Ai,心里难免联翩浮想,竟尔缠绵,回思昨晚俩人共了一房,还有别的想头,过於狎邪,亦不好说,便道:「你不必说,我已全知了。」

        李缨惊道:「方才是我错了,歪派你的罪名,你不怪我,反而说你全知了?」

        算命的道:「你以为小弟是何许人也?自是能点破天机!我是个京中的倦客,过眼之人多了去,就几日下来与你一处,我方知道,天涯虽大,我心里头原只有你一人,既是如此,你的心里头又有甚麽事是我不知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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