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宇路以指腹触镜片,指纹印在沾上泪渍的透明玻璃片上,忽然间,他好想潘禾青,心里有太多的话迫不及待想告诉他,这个礼拜发生的所有事游宇路都好好记着,就是等着今晚要回家乡去住潘禾青家,他们约好明早凌晨四点就要起床,趁着天未亮且无人时,按扁广大的海与只身一人,把画面夹进千分之一秒里。
原本这个约拍内容是想纪录潘禾青剪去烦恼丝,他懂他的怪癖──只要心情不好了就会想去剪头发。这举动不只代表剪头发,它更是象徵着「道别」,这是场献给自己的仪式,把自己的一部份割舍掉,让自己变轻、变乾净。
游宇路很少能参与这场仪式,因为他总是拖到视线被遮挡到受不了的时候才去理发厅处理那头细软的发。
他听着剪刀在他头上C弄的喀嚓声、感受脖子与耳朵上的发渣刺痒肌肤、看着镜中照出身後的陌生人,他在想,这个人正掌握着他的命,他可以随时拿剪刀cHa穿他的颈部或是一把T0Ng爆他的头颅,他可以在剪掉额前发丝时顺道裁切他的五官,把他的眼睛挖出来,把他的鼻子切下来,他还可以用利刃拆卸那一对耳朵。
想着想,游宇路的心弦有点紧绷,他看着发丝落在x口前的围布上,觉得替他C刀的美发师真是大善人,明明可以对他粗鲁却选择对他温柔,而且这份温柔用一百块就能买到。
他没有问潘禾青是不是也跟他一样,但他的直觉告诉他,潘禾青只是想剪掉烦恼,并没有想过让人处理掉X命。
游宇路想过好几种Si亡方法,无论是跳楼、上吊、烧炭或是走出去给车撞,异常胆小的他全都不敢做,他想去Si,但他很怕Si,对疼痛也很敏感,流一点血就会哇哇叫。
他没办法只靠自己就解决自己的生命,这感觉很复杂,他是一个想自杀的人,却不是一个想Si的人,更不是乐意去Si的人。
这世界上没有一个人甘愿自己结束X命,所有的自杀身亡都是被b迫的,也许有人认为世界上就是有着急去Si的人,但游宇路觉得这些人的心里有两个人,就像他的心里有一位名叫「坏的我」的自杀者,这个住在他身T里的人很Ai冲动行事,时常想要离开这世界。
但游宇路心里的「管家和白」两个人都想好好生活,他们在「坏的我」暴走并专权控制时不停劝导,要他再怎麽冲动都不能做出最後那一步,像是坐在nV儿墙边时,脚不可以往前方的空气踩、不可以买绳子、不可以学会用打火机、不可以站在马路的最前面。
不止於此,他在家也只能拿最yAn春的水果刀、铅笔盒里的美工刀勉强能割纸就行,千万不能换上新刀片、剪刀只可以买两光的安全剪刀,还有,如果摔破玻璃了,一定得在半分钟内把碎片打包好,丢进垃圾袋里。
他每天都活得很谨慎,一直在小心这些尖锐的、会流血的、会「具T」伤害到他的物品,他怕自己会忽然疯了,真的就是忽然疯了,手会不受控制地去m0这些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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