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年月,祁光和妹妹都长大了,姐姐去了厦门念大学,被褥终于宽敞了点。他继续上初中,妹妹读完小学直接去了工厂顶替妈妈的位置。妹妹还太小不能领属于自己的工资,只能有委屈,肉眼都看得出来的委屈。
父亲说,只要这个房子盖起来,生活就会越来越好。
很空虚的安慰,但谁都要信。
姐姐从厦门往家寄了奖学金,这块看了许久的地就终于买下来了,找了师傅画地画图。没钱请那么多工人,有空的亲戚都来帮忙当工人,包括祁光。妹妹还在上班,妈妈腰常年痛着,祁光只能一下课就回来建房子,补充这一个劳动力。
沙子要从很远的水库边运过来,师傅跟父亲争论水泥的配方,没那么些钱做好的,只能往里头掺沙子掺碎石头。砖头对着砖头一磕,两个砖头都成两半,好像也没传闻里那么坚固。
但必须盖。
妹妹这天晚上难得回来吃了晚饭,她上班时间不固定,回家的时候也不固定。她吃得很慢,祁光都吃完了她还有一半,祁光看着眼馋。
听父亲说妹妹在厂里只做些比较轻松的活,祁光想,不像我上了一天的课回来还要搬砖,累都累死了。
说真的,这稀饭,一碗可能只能凑齐一瓢羹的米粒,剩下的全是汤水,就着满大街卖都没人要吃的虾米和海蜇皮,对于青春期长身体的男孩来说只能算是开胃,味道还没尝够,已经没得吃了。日子穷,父母也尽了最大努力,他们谁都懂。但等父母去洗碗的时候,祁光还是坐不住了,伸手拿了妹妹碗里的一条海蜇皮。
妹妹立马就站了起来,神色像极了父亲发火的样子。
“你吃完了就滚去读书!不书读我替你读!”妹妹骂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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