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小臂上点着几处新旧针眼,有的已经结痂,有的还红着。酒精擦过的皮肤泛着一层干燥的紧绷感,几缕棉花纤维还粘在孔上。她身上混着三种味:草药味、医院消毒水味、她原先的丁香烟味,像三种不肯融合的油,在空气里一层一层浮着。

        她抬眼看我。

        眼珠却依旧黑得发亮,眼尾画的线早被汗水糊开,只剩一条淡灰色痕迹。她看了我一瞬,眼神滑过去,不停留,仿佛我只是楼梯上的一块湿台阶。她没开口,五指从扶手上慢慢移开,指尖略略发抖,往楼下去了。

        我侧身给她让出一条狭窄的路。她从我身旁擦过,带起一阵凉凉的药水味。等她身影消失在拐角,我才继续往上爬。

        楼梯井里热得发闷。墙壁吸了一天的温度,此刻往外返,人走在里面,像在肚里冒汗的兽身内腔穿行。楼梯灯忽明忽暗,铁扶手上有几道新刮的白痕,像指甲抓出来的。

        越往上走,声音越清楚。

        二楼有人大声开水龙头,瓷盆撞击的噪音一阵阵传来。三楼走廊里传来电视里的泰剧对话,女主角哭得直抽气,男主嗓门压得低低的。往上,再往上,顶层那条短短走廊里,只剩一种声音,占满了空气。

        女人的嗓音,沙哑、压抑,但每一个字都砸在门板上一样硬。

        “你要死用一刀就够了,往这儿下去,这儿!”

        随之而来的是一声脆响,好像有人用指节敲了床头柜。

        我一听就知道,是金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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