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年不用的大宅子此时燃起了灯火,红袖在屋里走动一圈,叹息道:“这里只有三五个仆人日常打扫,娘子凑合住吧,好在一应用物都是齐全的,地龙烧起来,这屋里很快就会暖和起来。”

        “这就很好了。”康清音在床上坐下,目光看着窗外:“红袖,吃完晚饭,你就赶紧安歇吧。”

        “知道了。我这就去厨房看看。”

        红袖答应一声,转身出门。这里康清音怔怔坐了半天,也不知在想什么,直到红袖叫她吃饭,方回过神来。

        吃完晚饭,眼看红袖和阮坚以及陪同过来的几个人都睡下了,康清音吹熄烛火,在屋子里坐了半刻钟,方脱下外面大衣裳,露出里面黑色的短打夹袄,轻手轻脚出了门。

        寒冬腊月的夜,当真是冷如冰霜,康清音心中却是一忽儿冷一忽儿热,很快,她便来到一座高大的住宅前,停在了墙根下。

        寒风从耳边呼啸而过,脑子里像是有自己的意识般,当康清音回过神时,她已经钻过那个熟悉的狗洞,来到高墙之内。

        将近两年未曾走过的路径,依然熟悉得铭心刻骨,只是一路而来,原本热闹的府邸再没有了曾经的欢声笑语,哪怕此时已是深夜,身周四处万籁俱寂的气氛也未免太冷清了些。

        整座府邸只有一处亮着灯光,康清音不知不觉就翻墙进到院中。

        这院子是康晨的书房,她怔怔站在西南墙下的梅树边,心里想着:这个时辰了,爹爹还在忙碌吗?他都多大岁数了,这样搞下去,身体哪里吃得消?

        人就是这么奇怪:从前中二少女时,因为认定母亲是被父亲害死,一门心思只想要对方的命。后来这块心魔被阮绵绵和徐柔破除,又听说父亲接下来连遭打击,甚至不惜赔上性命仕途,也要为自己报仇。虽然这些都抹不去他曾经对自己的忽视,但康清音心中,那份父女之情竟还是日渐深厚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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