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摊位前的犹豫
社团博览会办在学校中央的广场上，一连两天，满满当当地搭了上百个摊位，布条、海报、扩音器此起彼落，喧闹得像个小型园游会。
如晴照着手机里先前圈好的位置，穿过人群，找到了「慈幼社」的摊位。摊位前挂着一幅大大的海报，上头是几张育幼院孩子们的合照，笑得毫无保留，摊位桌上摆着报名表、志工心得手册，还有一叠印制精美的服务据点介绍。
她在摊位前站定，目光落在那些照片上，心里一阵熟悉的悸动——只是走近了才发现，桌边已经围了三、四个新生，正七嘴八舌地问着服务时间、服务地点，摊位後头忙着应答的，是一个个子颇高、气质乾净俐落的男生。
如晴站在人群外围，迟迟没有靠近。她一向不擅长在人多的场合开口，尤其是要跟陌生人交谈、还得主动介绍自己——光是想像等一下要说什麽，她就觉得手心微微冒汗。她低头又看了一眼报名表的格式，犹豫着要不要先拿一张回宿舍慢慢填，改天再交，省得现在要面对这麽多双眼睛。
正当她转身想先退到一旁，一道声音却从摊位那头传来：「学妹，你是要报名吗？」
如晴一顿，回过头，正对上一双带着笑意的眼睛。
男生方才还在应付另一群新生，此刻却已经放下手边的资料夹，隔着人群，目光直直地落在她身上——准确地说，是落在她方才那副想走不走、在摊位外徘徊犹豫的样子上。
「我……」如晴一时语塞，攥着背包背带的手指不自觉地收紧，「我是想报名，只是……人有点多。」
男生笑了笑，这才不疾不徐地走出摊位，绕到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下来时，倒没有给人任何压迫感，反而是一种让人容易放松下来的坦然。「我叫唐立言，是慈幼社这届的社长。你别紧张，报名很简单，不用挤进去人堆里，我们可以站这边聊就好。」
他这麽一说，如晴紧绷的肩膀倒是松了几分。她低声说了自己的名字：「我叫宋如晴，外文系一年级。」
「宋如晴，」唐立言重复了一次她的名字，像是要记下来似的，「你为什麽想加入慈幼社？我们每周三晚上要到育幼院带课辅，其实挺累的，很多人撑不到一个学期就退社了。」
这个问题如晴倒是不必多想。她垂下眼，声音很轻，却很笃定：「我从小在育幼院长大，一直到考上大学才离开。我想，如果有机会，我也想为那些跟我曾经一样的孩子，做点什麽。」
唐立言脸上那副带着几分社交性质的笑容，在这一刻微微顿了一下,他眼里多了几分认真,不再只是例行公事地招呼新生。他打量了她一眼——面前这个女孩，穿着简单的素色上衣,说话时总是不自觉地放低音量,方才在人群外迟迟不敢靠近的怯生,此刻谈起育幼院的孩子,语气里却透着一种他很少在同龄人身上见到的、笃定又温柔的坚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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