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新坐回电脑前,安逸点开教授发来的邮件附件,看着上面用红字标注的“过于口语化、缺乏学术深度”的批注,忍不住在心里冷笑大明星还真是够难伺候的。

        安逸最初写的第一版演讲稿其实写得相当出色,既兼顾了课题的学术背景,又用大白话娓娓道来,通俗易懂。结果玄宇的经纪人收到后,说第一版“太接地气了,格调差了些。”

        她当时看着上的反馈信息,无奈又好笑。一个大学才上了一个学期就休学当起演员的明星,出道十多年了突然装什么文化人?

        但能怎么办呢?她只能写第二版。她斟酌字句,将文风提炼得极具诗意与哲思,文采斐然。谁知第二版发过去,经纪人又嫌“太有水准了,与玄宇的风格不符,不像他自己说出来的话。”

        为此,安逸特意看了些玄宇的深度访谈。按照他的风格和智商水平,改写了第三版,全都是大白话。

        这下好了,玄宇团队那边满不满意不知道,反倒是金教授先跳出来不乐意了,指责她写得毫无学术深度。

        韩国的硕博不受劳动法的保护。忍吧,忍忍吧。可腹部和胸口堵着一股气,憋得她上下不着调。她从酒柜取出一瓶百富法国皮诺甜酒桶16yo,往水晶杯里倒了小半杯。

        没有加冰,琥珀色的液体顺着食道一路绵延灼烧。她能感觉到酒精在体内散开,情绪像是被按下静音键,委屈、屈辱、不甘等一系列复杂的情绪变得无关紧要,身体飘飘然,感觉日子还能过。

        她将思绪专注在第四稿的修改上。她重新打开第一稿,这本来就是她花心思写得最顺手的一版,既有学术背景,又足够通俗流畅。她结合第三稿里那些接地气的大白话,甚至特意穿插了几个适度的自嘲与能引人发笑的逗乐段子,想着也许这样既能拉近现场听众的距离,不至于让玄宇显得呆板。

        台灯的昏黄暖光洒在桌面上,只剩下冰块撞击玻璃杯的微响和键盘清脆绵密的敲击声。刚改了大半,搁在电脑旁边的手机屏闪了一下。

        “!”是的消息提示。

        是玄宇经纪人金锡九发来的消息:【安博士,刚才玄宇结束行程后仔细看了一遍第三稿。他说这一稿非常贴合他平时的说话习惯,简单真诚,他非常满意!我也觉得这个版本最自然。周五的演讲我们就决定用第三稿了,辛苦您啦![双手合十][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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