鹭港的雨季,总是来得毫无预兆。

        前一刻天空还是铅灰sE的沉默,下一刻雨水便像被谁打翻的墨汁,铺天盖地地泼了下来。青石板路被冲刷得发亮,街边的梧桐叶被打得东倒西歪,老城区的巷弄里弥漫着一的霉味,混着远处港口飘来的咸腥气息。

        林听夏的钟表店就藏在这条巷子的尽头。

        店名叫“静止时间”,招牌是木质的,边角被风雨侵蚀得有些斑驳。推开那扇磨砂玻璃门,风铃会发出一声清脆的“叮铃”,像是一滴水落进深潭,在满屋子滴答声中荡开一圈微弱的涟漪。

        此刻是早上八点二十三分。

        店里没有开灯,只有工作台上方那盏h铜sE的台灯亮着,暖hsE的光圈笼罩着一小片区域,像是黑暗海洋中一座孤独的灯塔。林听夏坐在灯下,右眼夹着一只寸镜,手里捏着一把b绣花针还细的镊子,正屏住呼x1,将一枚直径不到两毫米的齿轮送进机芯的卡槽里。

        她的手很稳。

        那种稳不是刻意的控制,而是一种长年累月与JiNg密零件打交道后形成的肌r0U记忆。镊子尖端微微颤了一下,齿轮便JiNg准地落入位置,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咔哒”。

        林听夏的嘴角浮起一丝极淡的笑意。

        这就是她喜欢钟表的原因。它们从不撒谎,从不背叛,每一枚齿轮都有它该去的位置,每一根发条都有它该释放的力量。只要零件没有损坏,只要有人愿意耐心地修复,停摆的时间就一定能重新走动。

        不像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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