喧闹的人声缓缓平息,卫崇见寿宴开席的时辰将近,遂吩咐身侧管事传下令去,请诸位宾客、门下一众弟子尽数移步宴厅,准备开席。

        周遭人群应声渐渐散开,三三两两朝着宅院深处的宴厅缓步走去。

        沈怀瑜好半天才从李含章方才那般举动回过神来,垂首望见李含章面红如滴血,一时间他竟有些语塞,不知应当出言道谢,还是寻些别的话来缓解这份窘迫,只压下心头纷乱,沉声开口:“筵席便要开了,我们先往宴厅去吧。”

        李含章微微颔首,随即二人同步离去。

        谢宜珩望着他们离去的背影,心底泛起酸涩。他暗自思量,方才李含章这般举动,究竟是已然倾心沈怀瑜,还是迫于旁人起哄,不得不顾及他的脸面。

        寿宴之上,满堂宾客言笑晏晏,可沈怀瑜与李含章二人并肩坐下之后,始终相对无言。

        李含章仍陷在先前当众给沈怀瑜拭血的窘迫之中,暗自懊恼行事失度。可她转念又思,若是一路闭口不语,反倒像是心中有什么不该有的隐情似的。

        她强压下心下的局促,抬眼望向窗外庭院,轻声问道:“这府里栽种的花木,瞧着和京城全然不同,不知墙边那几株是什么树?”

        沈怀瑜骤然听见她开口,问的偏是院中花木,他虽从前在这府邸住过许久,平日一心埋头习武,素来不曾留心花树景致,一时不免语滞,只能支吾答道:“我……我亦不知。”

        李含章听罢,心头微黯。她暗自忖度,他在此府居留多年,又怎会不识这几株树木?想来仍是方才演武场一事横亘在心,不愿同自己多做交谈罢。

        她便也不再勉强寻话,垂眸默然用膳,趁着沈怀瑜正应酬旁人饮酒闲谈之际,独自悄然离席,回了厢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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