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啥子看,”林燚耳朵烧得透亮,“催我催得飞起,这哈儿又杵到起当门神迈?啷个回事哦?神戳戳的,莫只吼得凶哦,到底走不走嘛?”

        “你乖得我遭不住了嘛!”林栋猛地回神,嘴上还叭叭的,眼睛却忍不住往他身上瞟。

        风从楼道灌进来,裹着梯坎边上黄桷树的叶子味。林燚被林栋拉着手腕往外走,洞洞鞋踩在地上发出轻微的啪嗒声,白皙清瘦的脚踝露在外面,被阳光照着的那面白的发亮,被目光时不时掠过的那面黏得发腻。林燚故意放慢了点脚步,好让那目光看清些。嘴角漫不经心扬起,又忽地往回缩。

        “慢倒,啷个去?脚杆走迈?”林燚忽然停下脚步,“你娃是想把我脚底板磨起泡了才好摸迈?”

        林栋没好气地笑骂:“还我神戳戳,老子看你才神戳戳,骑洋马儿噻,宝器!”

        倒是了,两人家里都有自行车,爸妈早年买的,漆虽掉得厉害,却也还耐造得很。林燚倒是腿长,刚上初中那会儿就能骑了,林栋要差点儿,快初二了才骑得稳。

        是,怎么把这老伙计忘了。

        许是阳光太耀眼,一下没发现吧。

        9月初的秋老虎还凶得很,张家花园校区的黄葛树叶子晒得蔫耷耷的,蝉鸣混着操场新铺塑胶的焦味飘进高一2班的窗户。课间,林栋趴在课桌上转笔,余光扫到旁边的林燚——这人穿着蓝白相间的短袖校服,袖口卷了两折,露出一截冷白的小臂,骨节分明的指尖夹着笔在草稿纸上划拉,算的题林栋看着就晕。

        前排的李思萌转过来,她是初中同班的老同桌,胳膊肘撑在林栋的桌子上,声音压得低:"栋娃儿,周末去解放碑没得?我妈拿了券,安逸得很,去试新开的球鞋店噻。"她顿了顿,指尖戳了戳林栋的手背,"哦对,我刚刷贴吧看到有人偷拍你和林燚进校门的背影,''''校草之争''''帖都盖了几百楼了,吵得凶得很。"

        林栋叼着笔帽笑,转头用胳膊肘碰了碰林燚的腰,重庆话的尾音裹着点散漫:"听到没得?看样子我两个进校第一天就遭人盯到了撒。"林燚眼皮都没抬,笔尖在草稿纸上顿了顿,趁着课桌的遮挡,用左手悄悄捅了回去,嘴上淡淡应了句:"宝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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