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在人来人往的医院走廊里,靠一段语速平稳、尾音微微下沉的几句话,从几百个穿着同样白大褂的医护人员里把革朗这个人筛了出来。
开水间里只有我们两个人。热水器的咕噜声停了,yAn光从高窗上斜斜打进来,落在中间的灰sE地胶上,把空气中悬浮的微尘照成一道光柱。
她攥着手机往前走了一步,开水间的门在她身后自动关上,发出很轻的一声咔哒。她看着我,抬起手,摘下了口罩。
这是我第一次清楚看到她的脸。面罩之下是g净利落的下颌线,鼻梁挺直,嘴唇b镜头里看起来更薄一点,嘴角微微向下撇,看起来委屈极了,但她还在忍。
她忍了太多次,眼泪、0、最后一次时的心跳骤停、那么多未读私信里积攒的沉默,全都在这一刻挤在她的嘴角上,她所有的专业素养和镜头前的从容在这一刻全部消失。
但她的眼睛没有偏移。
她的声音在发抖,但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
“你说我不认识你。你说我不知道你长什么样。现在我认识了。你的声音,你在连麦里的声音,你在开水间里跟护士说话的时候我听到了,我都不用回头看,我就知道是你。”
“你真的是医生。你说‘职业病’的时候我以为你在开玩笑,你真的是……”
她停下来,急促地换了一口气,手指攥着手机攥得太紧,指节发白,眼眶红了,但没有掉眼泪。
我穿着白大褂,拿着保温杯,背后是还在滴水的热水器,面前是一个曾在直播镜头里一丝不挂、在我的指令下0到哭泣的nV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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