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笠从醒来既有失而复得的欣喜,同时又总惴惴不安,连打水都小心翼翼,生怕哪磕了碰了又给自己轮回到地狱里去,他也时常梦到过去的事,梦到青楼里半夜传来的惨叫,梦见他一次次怀孕...

        林笠比以前话少了很多很多,除了教室宿舍食堂也不怎么出去玩,室友都觉得这人从出了车祸就和变了个人似的,别人调侃的想去摸摸他脑袋想说是不是把脑子磕坏了,林笠的反应却是出乎意料的大,抱着脑袋就下意识往地上蹲好像怕被打似的,别人也不再敢跟他开玩笑。

        除了这些点点滴滴,林笠还发现了一件叫他极为崩溃的事,他,硬不起来了。

        浴室里充斥着水声,林笠不死心,在台子上放着手机,画面中是经典的男女交叠,林笠把手放在下面,可无论怎么揉搓,都无事发生。林笠最终穿着睡衣像霜打的茄子一样躺回窝里,迷迷糊糊听见窸窸窣窣的声音,林笠睁眼是刚打完球回来的室友,浓重的汗气像不可抵挡的狂风席卷向林笠,这个味道他曾无比熟悉,无比恐惧,过去没有空调,每到夏季,林笠就不得不日日夜夜沁润在某人汗湿的身下,林笠不敢睁眼,其实更早的时候,林笠就发现了自己的不对劲,每当舍友从浴室里要么半裸要么全裸着出来的时候,林笠打心底里想找个地方躲起来。

        今日是早课,林笠机械地往熟悉的教室走去,周围人交头接耳说换了个老师,林笠对此不感兴趣,可等他坐下一抬头,整个人如遭雷劈,一张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脸,带着一副斯斯文文的眼镜,梁,璟,源。

        手里的书页被林笠攥得扭曲破碎,梁璟源直直盯着林笠,半响,悠悠翻开讲义,好似无事发生一样开始讲课,林笠当然是什么也听不进去的,他快哭了。

        终于熬到下课,林笠想随着人群一起溜的,可上课前梁璟源直直看过来的眼神让林笠双脚无力,同时,他心里升起一股难以抑制的怒火,凭什么,为什么,凭什么他要害怕,凭什么他要恐惧,凭什么自己要经受这一切,一个又一个疑问让憋闷已久的林笠攥着一丝勇气,他要个了断。

        人都走尽了,梁璟源不再假装收拾讲义,而是走下台,一步,一步,走向林笠,他眼里好像有些祈求,好像有些迷恋,整个人甚至看上去有些凄哀,林笠看不懂,明明受尽折磨侮辱的人是自己,怎么他好像才是受欺负的那个。

        梁璟源走到林笠跟前,手扶着课桌慢慢半跪在林笠面前,一句惊天地泣鬼神的话从这位衣冠楚楚的梁教授的嘴中吐出,“你还记得我们的孩子吗?”

        林笠“腾”的一下从椅子上坐起来,课桌都被撞的晃动,他瞪大眼睛一脸的不可置信,浑身颤抖的像坠进了冰窟,上下嘴唇哆哆嗦嗦的反复嗫嚅着,“不可能,不可能,不可能...“

        梁璟源起身欲把抱在怀里,林笠不知哪使出来那么大劲直接把高他一头的梁璟源推倒在地就转身跑出了教室,林笠不知道自己跑了多久,喉咙里猛烈的吸进呼出,刺痛的像是要把喉咙割开,他也不停,等他回过神来,周围人已经用一种异样的眼光看自己,林笠低头疾步,往学校后面的公园走去。

        他想找处安静地儿,好让自己捋一捋思路,说是公园,就不打理,也俨然看着荒草丛生,林笠寻着一棵柳树,就着点林荫坐下,无力的靠在树干上,有一只蚂蚁爬上了林笠手里,来回在这五指山上逡巡,找不到出路,林笠惨然一笑,把他放在树上。

        他仰头叹了口气,觉得自己比蚂蚁还惨,微风让他渐渐冷静下来,梁璟源是带着记忆的,而池允没有,可这并不意味着将来池允不会想起什么。

        他该怎么办。总不能继续休学...

        林笠最终无奈的发现一个事实,他冷静是冷静下来了,但是啥招也想不出。

        他反复想到梁璟源说的想不想孩子,他记得过去身边也有丫鬟仆人旁敲侧击说他不爱孩子,说他自私,说他异类,甚至说他不是人的都有...可林笠就是没想过孩子,他连看到,都觉得那是耻辱,是恶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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