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叔一不做二不休,又给了妈妈一个耳光。我握紧拳头去砸三叔的胸膛,好像要把他砸倒似的。三叔怒道:”一窝子的小畜生,哪天我毛了,把你们全拖出去宰了!” 三叔开始使劲扭我的手,而我用全身的力气挣扎,就好像三叔是个控制着我的魔鬼。
三叔突然阴冷的笑起来,他把我推到小房间里,然后锁上门。我害怕的大哭,三叔冷笑着说:”妈的,老的伺候不好我,就换小的来伺候!”我不知道三叔要做什么,我惊恐的靠着墙壁,好像面前是个魔鬼。落日的余晖斜照在我的脸上,有一种不真实的生命感。
我靠着墙壁迷迷糊糊的睡着了,等我醒来的时候,外面一片安静,似乎整个世界都死去了。我到处找我的裤子,最后在墙角发现了它。等我穿上裤子,我才觉得很害怕,就仿佛是做了一个恐怖的噩梦。我蜷缩着环顾四周,家徒四壁,冷壁灰灶,再摸摸我的脸,上面有两道深深的泪痕。最后,我在门边上发现了我的鞋,我穿上鞋,觉得一瞬间自己就成了一个大人。
我的两只小兔子飞快的长大,到它们有一个包袱那么大的时候,我就提溜着它们去镇上卖给川菜馆的王姐。那个时候,我有15岁了。王姐的川菜馆生意很好,他们厨师会做一种跳水兔,很受食客的欢迎。
有一天,我又提溜着两只大肥兔子来川菜馆的时候,看见王姐正和几个女服务员窃窃私语。我走近她们,她们就都不说话,马上散开了。王姐若有所思的对我说:”李方娃,你三叔呢?”
王姐一问这话,我就看见几个女服务员在蒙着嘴笑。我说:”在家呢,怎么了王姐?”王姐语重心长的说:“快回去看看吧,公安都到你们家门口啦。”我一听,放下兔子就往家跑。刚跑到家门口,就看见一辆警车停在我家大门前。
我想凑上去看,隔壁的黄五爷一把拽住我:”别去看,你三叔犯了人命官司,要吃枪子了。”我呆呆的站在原地打望,只见两名穿警服的公安把三叔拉上了警车,三叔的手上戴着一副明晃晃的手铐。
后来我才听说,原来是三叔和人赌钱,赌来赌去,赌成了气。两泼人遂开始火拼,三叔是那种无理还闹三分的人,怎么会服软?他用一把大砍刀,一刀砍在了一个大汉的脖子上。
这一刀直接砍断了大汉的颈动脉,鲜血如喷泉似的喷出来。三叔是真狠啊,他看见血柱没有害怕,反而还又往大汉身上补了一刀。大汉当场惨死,三叔则被赶来的乡里人死死抱住。
公安把三叔拖上警车,然后呼啸着开走了。我不确定三叔临上车时看没看见黄五爷身边的我,其实我不愿意被他看见。我觉得在这个特殊时刻,我应该隐身才对,怎么能招摇呢?毕竟是自己的亲人杀了人,怎么说也是羞愧的事。
警车刚一发动的时候,妈妈从屋里冲了出来。她不是去拦警车,而是似乎想在乡亲们面前露个脸,表示自己还在,自己没有倒。乡人们怀着各种复杂的心态看着妈妈,而妈妈无所畏惧的昂着头,好像在说:”我好得很,日子还长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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