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妈一听就噤了声,默默退到夏文氏身后。夏文氏也不敢答话,但明白人都知道,老爷子这是在偏心找歪。
他要真是对缠脚有意见,那缠完之后他就该说。现在闹出事他才搬出孙大总统讲道理,那不是找着理挑刺吗?
更何况汉人缠了上千年的足,孙大总统才当了三个月的“皇帝”,他这位置坐不坐得稳都不好说,他说的话有什么用啊?
夏明举回身进屋,劝道:“爸,玥玥是个好心。她心里也不好受,你少说两句。”
他一开口,夏老爷子的火气一下找到了发泄口。他指着夏明举的鼻子破口大骂:“你个王八羔子!连个伢都带不好!养你做么事!那灵醒的姑娘伢,你硬是把她的脚搞断了!你是爹生娘养的,她就不是?冇得个心窟眼的!你晓不晓得你妈妈老了,脚一天到黑的疼?你还让别个姑娘伢缠脚!那缠脚是个么好事?你想让她以后都走不动路!”
老爷子一口汉骂一气呵成,夏明举一瞬间被骂出一头的包,只觉得自己里外不是人。可……可他什么都没做啊!
夏文氏一听老爷子的话就知道是在骂自己,眼泪一瞬间涌了出来,不停地用帕子擦。
夏明举两头为难,一拍脑壳,“好好好!我的错,我的错!都是我的错!你们都对,都对,行吧?都莫吵了,先把伢找回来行吧?”
夏老爷子嗓门大,刚刚把夏飞白也骂清醒了。他睁着黑白分明的大眼,瞧见他爸左右为难拍脑壳的模样只觉得好笑,忽然也学着一拍脑壳,大笑道:“我的错!都是我的错!”,接着“哈哈”笑个不停。
夏明举一眼瞧见了他豁着的门牙,没好气道:“你个缺巴子笑个屁笑!你老婆丢了不是你的错还是别个的错!你看找不回来了么办!”末了忽而歪嘴一笑,“找不回来就不给你讨老婆了,让你打一辈子光棍!”
一句话里,夏飞白就听明白了“缺巴子”和“光棍”这两个词,他愣了一会儿,一眨眼又一拍手,“光棍!打光棍!缺巴子打一辈子光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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