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三送货,供货商林把那一箱货抬进後场,抬到很准,准得他每次点货也是那个角度。

        「这一箱要拆。」

        他说,说的时候手掌压到她後颈上,按到她整个人往他肩上靠。

        「拆到几点。」

        她说,说的时候手掌压到自己小腹上,压到那块地方还在一路出水。

        卷帘门在这时候被人从外面顶开一半,顶得街上的声音一路滚进来,滚得像隔壁有人在搬桌子。

        客人蔡站在门口,站在门口就不动,不动时他手里那一袋现金还捏着,捏到袋口的橡皮筋陷进他指头。

        客人陈跟在後面,跟在门边就不动,不动时他肩上那一卷电线还盘着,盘到他讲话像在念价目。

        他们三个都不肯先开口。

        一个习惯把话留在嘴里等到半夜,一个习惯等别人把话说完才伸手,伸手时连茶都凉了。

        她姓廖,二十六,是这一间选物店的店长,店是她自己开的,开到她把这一间当成自己的家,家里那一台旧收银机她连哪一颗键会卡都摸得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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