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保重御体……”这样的话说出来她自己都觉得枯乏。
“呵……”好半晌,皇帝发出一声自嘲,摇了摇头,对梁茵道,“晓得了,你回去歇着罢。”
梁茵却不敢就这么走,膝行几步到皇帝身边:“陛下……臣陪你待一会儿罢?”皇帝直到此时都不曾放开来哭上一场,梁茵是真的怕她想不开,不敢让她独自待着。
她仍跪着,皇帝转过眼,看着近在咫尺的梁茵,也只有梁茵敢在这个时候待着她身边不肯走。她伸出手,触了触梁茵额角的一处旧伤,那是很多年前的伤了,小小的一块,又藏了半数在发间,不细看是看不清的。
“阿茵,你怨我么?”她对梁茵又哪里好了,那一身的伤不都是拜她所赐么。她是个冷心冷肺的人,心里只有自己,这皇位教她要防备所有人,教她将所有人操控在掌心,教她高高在上俯瞰众生。她这一生只全心全意地对一个人好过,那个人是她的血脉延续,是她的半条性命,但现下,那个人舍她而去了,硬生生地将她半幅血肉剖下来带走了。她还有什么呢。
梁茵闻言,忽地想起当年,皇帝牵着她的手放在隆起的腹间对她说你来摸摸她的模样。
“阿茵,我要做母亲了。”
“阿茵,她会动了,你来摸摸。”
“阿茵,你要当她是你的子侄,像保护我一样保护她。”
梁茵红了眼眶,哽咽道:“不怨,路也是我自己选的,哪里怨得着陛下呢。”
“阿茵,是我错了么?若是我的错,为什么不拿走我的性命呢?她还那么小,又做错了什么呢?”皇帝显露出几分茫然与困惑,好似真的在发问。
梁茵说不出话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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