拓跋晃怒气十足地派人调查谁给崔浩下了哑药。这一边,高允也跌跌撞撞地回到了自家简陋的高宅。
老妻及两个儿子看到高允回来,喜极而泣,他们没有想到还能看着高允活着回到家中。毕竟,平时和他们很相熟的参与《国书》编纂的著作郎官还有他们的家人们,这两天都已被捉到诏狱里。尽管有东宫禁军一直守在家中,但这些普通的禁军士兵也不知道朝堂上发生了什么,自然也不能告诉他们什么有用的信息。
现在没有哪个大臣家里敢放着佛像,高妻只好坐在卧室里,关上房门,一个人默默地对着想像中的神佛祈祷:“求求你,我家大人一直都尽力帮人,大贤大德的佛祖,求你帮我家大人渡过难关。我和大人将来一定想办法去帮更多的人啊。”
现在,高夫人看着高允好好地坐在自己面前,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大人,我听说所有参与编写《国书》的人,自僮吏以上全部被诛五族,大人,我们家怎么就能逃过这一关呢?”
“这还要感谢太子救了我啊。”高允就把今天朝堂上发生的事情给夫人简单地讲了一遍。
“大人,你胆子太大了,你怎么能违逆太子的话,反而据实以奏呢?”高夫人担心地问道。
“夫人,我和你讲。之前,皇上的宠臣辽东公翟黑子出使并州时受贿了千匹布,马上就被皇上发现了。翟黑子就问我说‘皇上要问我话,我是不是应该撒谎呢?’我就告诉翟黑子说:‘你是皇上宠臣,老老实实地回答皇上的诏书。然后再对皇上表一下忠,应该就没有事了吧!’问了我之后,翟黑子又去问中书侍郎崔览、公孙质的意见,他们俩都说又不知道皇上会如何定罪,最好不要说实话。当时,黑子就转过头来责备我,说我故意诱他死,还与我绝交。黑子终究没有和皇上说实话,一段时间之后被皇上疏远,最终也被皇上给杀了。如果我也如太子教我一般对皇上说谎,那我就对不起黑子呀!”
高夫人又听高允说自己拖延写诏书,想救这一百多个郎官五族之人的命,心里紧张地抽不过气来:“大人,难道你就不怕死吗?”
“夫人,你知不知道今天在朝堂之上,满朝文武竟然没有一个人肯为史官们求饶。我不管崔浩有什么别的罪过,单就记史这件事来说,照史实录有什么不对呢?大家都看着皇上的脸色行事,让人心寒啊!我也怕死,但我还是要去争取一下,无论如何,这些郎官们都是奉命行事。反正我已经死过一次,再死一次也没有什么可怕的!”
高夫人听到高允这么说,又哭又笑。高允则对着夫人说:“明天,我还要去东市街头送送宗钦他们。还要去看看,能不能找人去募点钱,看看能不能送点钱给这些郎官家属。还有崔大人,大约也只有我去为他们收尸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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